家族企业传承向来是世界难题。家族企业能否成功传承,不仅事关企业个体的兴衰存亡,更关乎国家经济的稳定与发展。近几年中国民企逐步进入新旧交替的传承期:老一代企业家辉煌依旧,但不容忽视的是,创二代群体逐渐崛起,登上时代舞台。
创二代如何引领企业再创辉煌?打江山者与守江山者,孰易孰难?接班到底是不是一个必选项?面对时代环境变迁,二代们又如何闯关?进一步探索创二代,在当下具有重大社会意义。
疫情之下,在线办公、远程办公成为众多职场人的选择。中国第一款支持实时协作的云端Office办公软件——石墨文档,再度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风口,疫情期间,注册用户量增长达到平时的6倍。石墨文档的创始人吴冰、吴洁这对双胞胎兄弟也屡屡进入大众视线,成为创业者中的焦点人物。
2020年2月,石墨文档完成B+轮数千万美元融资。本轮融资由宽带资本、方广资本共同领投,蔚来资本、华创资本跟投。
2020年5月,吴冰、吴洁入选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商业杂志之一《财富》的 2020年“中国40位40岁以下的商界精英”榜单,一同入选的还有字节跳动张一鸣、商汤科技徐立、滴滴程维、快手宿华等有名的公司家。
2014年,石墨文档成立,很快国家就提出了“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战略。在这波创业浪潮中,吴冰吴洁带着石墨文档的小团队随着浪潮一路前行,带着年轻的锐气挤进了资本巨头的赛道,成长为一家中国国产软件的领军企业——按照吴冰的话说,“在大象群里跳舞”。
理性、强大的创造力与执行力,还带着一些理想主义与被眷顾的运气,程序员在过去的近30年时间里,和先行的探路者们,创造了一个又一个成百上千亿的市场,成就了一个又一个几十、数百亿美元估值的公司,而吴冰和吴洁正在奋力书写他们自己的故事。
吴冰和吴洁是土生土长的武汉人。吴冰考入武汉大学软件工程专业,而吴洁考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样的专业,后来二人又前往美国学习计算机,吴冰在哥伦比亚大学,吴洁则在纽约大学。硕士毕业之后,二人经历了一段人生中的“至暗时刻”。
“出去的时候是07、08年,能出去也不容易,对家庭对个人来讲都是很大的事”。吴洁还记得刚来美国第一次去纽约的时代广场,人群熙熙攘攘,巨大的LED广告牌永远铺满了色彩,亮得刺眼。金融危机横扫了一切,也卷走了吴冰和吴洁的生活。时代广场没了人气,广告大屏黑了一半,签证上的日期飞速倒数,工作遥遥无期。
毕业大半年后,转机出现了,吴冰被巴克莱银行录取,吴洁也收到了硅谷SAP公司的offer。在华尔街和硅谷工作两年后,吴冰和吴洁两兄弟却离开很多人眼里美国梦的起点,先后选择回国。
但身为异国的中国工程师,却总是看到“made in China”被冠上廉价的标签,从那时,他们萌生了想要在中国,为中国人设计一款产品,打破这个made in china的标签的想法,种下了种子。
在父母的企业工作了两年后,他们开始考虑创业。犹疑不决时,身为企业家的母亲一锤定音,告诉二人“你要想做自己的事情,你就去做去试一下,这个是很重要的。”由此,两个门外汉下定决心闯荡互联网江湖。
2014年3月,吴冰、吴洁找到了老同学陈旭,组建了一支十人的团队,在武汉光谷一个简陋的办公室中开启了在线协同办公工具的创业项目——石墨文档。
回国的时候,有个最初的想法,为中国人设计一款产品,所以起名石墨,这个最初的想法,从始至终坚持到现在。石墨这一个名字是吴洁起的,让人想到北京的故宫、苏州的园林和明代的家具。就像吴洁说的,“并不追求绚烂的科技感和设计感”,而是“厚重、自信、谦逊、夯实,回归东方的自然主义,回归书写”。他们站在历史与文化的基点上,追逐新时代的效率和速度,一直向内寻找,诉诸极致的简单。
关于创业,吴冰和吴洁已明确自己的创业初心:“我们做一个世界级的好产品,世界级的优美产品,让各位明白有这么一款产品是中国人做的,并且能够说是世界上最好的产品之一”。事实也确实如此,石墨团队非常擅长做产品体验,形成了良好的用户口碑,收获了一波忠实的核心用户群。
创业初期,吴冰吴洁逐渐进入互联网圈子。有一次和业内知名企业家开会,被问到,“你知道这事很难吗,你们刚开始做的时候没想过这个事儿有多难吗?”
这个场景一直盘亘在吴冰脑子里,他想了一下,发现其实最开始做的时候真的没有想太多。主动选择在艰难的道路上跋涉,只能解释为理想主义的执着。
2016年,石墨最早提出要全面向Office靠拢,当时很多人都不相信,包括团队本身。但凭着一腔热血,凭着细致的打磨,产品竟然真的一点一点成为大家梦想中的模样,甚至超越了最初的设想。
这些年,石墨文档持续打磨产品,继文档、表格后,陆续推出幻灯片、表单、思维导图、白板、团队空间等各细分产品线。用户使用终端也从网页端,逐渐拓展至Windows客户端、macOS客户端、iOS客户端、Android客户端、微信小程序等多端应用。用户更能够最终靠钉钉、企业微信等IM工具使用石墨文档。
2018年,一直在小众圈层中靠口碑发酵,博得“小而美”名声的石墨决心向“大而美”冲刺:经过四年的沉淀,石墨文档开始步入商业化。在此之前,吴洁一直觉得石墨“还不够成熟”,一直专注打磨产品直到2018年,“必须要做这件事”。随着功能越来越完善,石墨文档的商业化战略也效果显著。
巨头环绕,石墨在巨头竞争的压力下,收入依然增长迅速,并且连续完成两轮融资,与巨头共同拓展市场,在在线教育和智能制造等领域均开拓了不少标杆客户,逐渐找到了自己的市场定位。
截至2020年12月,石墨文档注册用户数超过5000万,每月活跃设备达到1亿台,全国平均每30人就有1人使用石墨协同创作,已有超过1036亿文字编写于石墨文档。
目前已助力超过70万企业从传统Office升级到云Office,续费率超过120%。对比一下美国知名SaaS公司Slack,其续费率为130% 。有媒体评论,石墨文档已接近全球SaaS行业续费率的顶级水平。
吴冰介绍,目前石墨文档的用户广泛分布于互联网、教育、房地产、制造业、新零售等30多个行业,标杆客户包括滴滴出行、龙湖地产、新东方、好未来、猿辅导、OPPO、格力、有赞等。
回想起这段开拓期,吴冰是这么形容的:“没有一点一个人知道该怎么做,或者能不能够做到。石墨的整个创业过程就是我们不断去创造一些奇迹,做到了一些我们从来没想到的这些事。”
用吴洁的话说,石墨团队内部技术人才是业界公认的,在国内乃至世界都是一流的,我们专注做一件事情六年,所以我们大家可以走到这一步,不是一蹴而就的。
吴冰和吴洁的父亲是中国地理信息系统软件领军人、中地数码集团董事长吴信才。吴信才一开始做地理信息软件时,有关技术在国内还是一片空白,让吴冰印象格外深刻的是,“他一开始就能把技术做到最好,去改变国际上很多人对中国和这个 GIS 软件的看法。”
有了父亲作为榜样,他们更加相信自身在做的都是特别突破的事情,对社会和科技进程都是有意义的。在大家都不相信的时候,只有他们相信,并且把别人不相信的东西变成现实。
“普通人一起去努力,在最困难的时候投入一股相信的力量,这可能是勇于探索商业模式的公司最重要的。”
“遇到困难的时候,就像在沙漠里走,在大海上漂泊,你觉得很绝望,但总觉得还是有点希望的,然后每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再重新去看看无边的沙漠、汪洋的大海,你觉得沙漠或海洋那头会有希望,就继续往前走。”
吴冰吴洁用他们在硅谷积累的技术经验,在组建石墨团队六年的时间里,坚持在Office产品上潜心研究,并逐渐达到国内领先。
石墨的第一次起飞依托着火热的创业气流。双创的提出让浪潮从酝酿到爆发,仿佛只在一夕之间。有人统计,2014年武汉风投项目达到71个,是上一年的近4倍。此外,根据天眼查数据,2014年武汉公司除了在融资数量上有了明显突破外,互联网领域勇于探索商业模式的公司数量也迎来激增,并于后续几年保持持续增长。尽管如此,距离北上深杭浓厚的互联网文化氛围和坚实的在地基础,武汉还是太远了。
他们远赴北京参加了第二期的36氪氪空间,这是一个帮助创业者获得融资的孵化器,而石墨文档成功获得800万的第一轮融资,是当期的明星成员。
这次北上还帮石墨连接了互联网的朋友圈,成功使他们打开了互联网世界的大门。但他们没加速开启商业化,而是从始至终坚持打磨产品,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成本投入到产品的升级优化中去。
石墨文档是一家从武汉起家的公司,疫情期间差不多一半的员工在武汉,吴冰坦言,当时“很紧张”,只能竭力打通信息壁垒,不断去跟大家沟通,让所有人做好防护——所幸,这是一家习惯了远程协作的公司,员工们早已适应远程办公,为这段充满不确定性的时光驱逐了一些阴霾。
近几年,吴冰养成了一个习惯:挑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思考。他常常想和石墨有关的事情,“石墨会走向何方?我们的竞争对手全都是巨头,都是千亿万亿市值的巨头,而我们是少数能够存活的勇于探索商业模式的公司,却发展得很好。从某个角度来说石墨是一个可以跟大象一起、跟巨头一起共舞的创业公司。”
“当你只是一个小个头,你跟大个头一起的时候,我就在会想石墨的未来会是怎样?石墨3年以后还在不在,5年以后还在不在?如果在的话它会是怎样?”未来,是吴冰经常想的问题。
面对新的危机和机遇,吴洁坦言“有压力”,却依然显得乐观、自信。这份乐观并不盲目,也不是空穴来风,石墨在挑选发展趋势时避开了同一条赛道上的巨头,独辟蹊径。“一是产品有特色,始终有领先竞品的方面;二是重视产品体验,让口碑成为产品的护城河;三是作为独立的第三方,为与巨头有竞争关系的客户服务;四是打破陈规,从零开始有效学习”。
石墨为实现各美其美,最大化品牌优势,在中大规模的公司服务方面持续深耕——其服务的企业规模最大、数量最多,在客户服务的功能管理和安全性上也冲在前沿。“把中国最靠前的1000家企业都能服务好,然后影响更多的企业和影响更多的人”,是石墨下一步的愿景。
创业至今,吴冰最大的收获是“有幸加入到中国这几年的创新和发展,并成为其中的一员,参与到这份运转中去,一点点改变世界,把它变得更好。”
在吴冰眼里,石墨文档是一个企业协作办公的常备软件,因为完全是国人自主研发的国产化软件,在自己眼里他就是一个“民族软件产业”。和父亲所做的一样,是一件长远的事,需要十年甚至二十年磨一剑,而石墨的路“只走了十分之一”。 (邹锡兰 金雅如)